方才崔令珩那最后的状态,虽然并非针对她,却依旧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压迫。
然而,这恐惧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覆盖。
她回想起他离去前那复杂难辨的眼神,以及他最终妥协离开的举动……
这难道不是因为顾及她的感受,不愿在她面前与缠音过多纠缠,才勉强压下怒火、选择离开的吗?
对,定是如此!
苏静旋越想越觉得合理,脸颊不禁又飞起两抹红霞,心底那点自作多情的窃喜再次泛滥开来,甚至冲淡了方才的些许不安。
她转向缠音,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优越感和试探:“缠音,家主他……平日也这般……严肃寡言么?”
缠音听闻,那双水润的杏眸直勾勾地望着苏静旋,那目光澄澈见底,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隐秘的念头。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随后,她摇了摇头,语气温软,带着一种天真又无奈的口吻:“不……夫兄平日虽严谨,却并非总是这般。”
缠音微微歪头,像是努力思索着一个合理的解释,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许是今日政务繁忙,心情不太爽利,才会如此吧。嫡姐莫要放在心上。”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将刚才崔令珩的情绪波动归结于公务和心情,彻底抹去了个人的情感。
这番说辞,既全了崔令珩身为家主的威严,又轻巧地安抚了苏静旋那点旖旎的猜想,更将自己从这微妙的三角关系中摘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苏静旋那将信将疑,但不一会儿又接受这个解释的表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苏静旋确实并非愚钝之人,相反,她自幼在苏府后宅长大,耳濡目染,心思远比常人玲珑剔透。
然而,她的聪慧此刻却被极大的自负所蒙蔽。
她太过高看自身的魅力,又太过低看旁人的心计,尤其是从未被她真正放在眼里的,这个看似柔弱可欺的庶妹。
方才崔令珩那反复无常的态度,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带来强烈的危机感。
任何一点与他相关的风吹草动,在她那早已预设了“他对我有意”的心境中,都会被无限放大并扭曲解读,成为证实她猜想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