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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他紧锁的眉宇间,投掷出搖曳的暗影。

她在他怀里顫了顫。

額发被冷汗浸透,黏在她煞白的额角。

她用尽全身力气勉强稳住身形,这将他微微推开了些,好能看清他的脸。

“陛下……臣妾一直不敢说……”她直直地望进他眼底,眸里闪着骇人的清醒,“太医诊断……臣妾……怕是熬不过……”急促地倒吸着冷气,她嘴角牵起惨淡的弧度。

“闭嘴!”他吼着打断她。

手指下意识地收拢,将她腕子攥得生疼,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

他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强硬,像是要说服她,更像是要说服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有朕在,太医院有的是法子!”他猛地转头朝向殿外,“来人——!”

又一波劇痛袭来。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他臂膀的力,将食指緩緩点上他的唇,止住了一切声音。

“听臣妾说完……”

耳畔是他慌乱的心跳,她搖了搖头,扯出一抹近乎苍白的笑影:“若臣妾福薄……”她气息虽弱,眼神却依旧清亮,“臣妾只求两件事:一……莫罪及旁人,二……放春桃自由。”

他刻意别开脸,不去看床上之人的虚弱模样,語气又急又冲:“住口!不许再说了!太医署若保不住你,朕必让他们提头来见!”他的话,掷地有声,像是要筑起一道摇摇欲墜的堤坝。

她无力去辨他话中的恐慌,只凝神聚起一絲气力,指尖在他掌心极輕地蜷了一下:“陛下……”她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需要拼尽全力,“生死有命。他们……稳婆也好,医女也好……不过是尽了本分。”她喘息着,眼中浮起哀恳,“他们也有父母儿女要养……臣妾……不想再造杀孽。”

“不会的……不会的!”他死死攥着她的手,喉间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只剩下一句破碎的,“……不会的!”

語未尽,一滴热淚,重重砸落。

他竟然在此刻品尝到了自己眼淚的咸涩。

她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