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还弯着,偏生泪珠不听使唤地滚下来,她赶忙抬袖去拭:“原是欢喜的事,偏生忍不住……”越是这么说,眼泪落得越急。
她是恨他的,但在此刻,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他人无法取代的联系。
这种联系至亲至疏,剪不断,理还乱。
萧承璟霍然起身。
双臂抬起,却在触到她衣袖时,蓦然僵住。
终究没能拥她入怀,只将掌心轻覆于她单薄的肩头,指尖传来她细微的颤意。
“窈窈……”他俯身靠近,衣袖扫过棋盘邊缘的棋子,声音里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沙哑,“若知今日,当初在慈恩寺……”他喉结滚动,像是吞下一枚苦果,“可还会……救朕?”
这一刻,他不再是生杀予夺的帝王,更像是慈恩寺里那个等待救赎的病弱少年。
舒窈垂眸,说不后悔,肯定是假的。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里,她常想:若当初没有去慈恩寺,人生或許会是另一般光景。
可过去的,终究过去了,往后,才是她该争取的。
眼下,她必须扮演好一个认命的妃嫔,利用好萧承璟的每一分愧疚。
再抬眼时,她眸中水光潋滟,显出几分易碎的真诚:“善恶在人。那时的陛下也只是个无辜受难之人罢了。”她故意停顿,尾音里带出些許哽咽,“因此即便知晓后事如何……”指尖悄悄掐进掌心,语气陡然坚定,“臣妾亦无悔。”说罢,仰起脸,努力弯出和顺的笑颜。
偏此时,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正巧悬在她扬起的唇角。
倒像喜极而泣。
她也不拭,任由泪珠,在他眼前亮晶晶地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