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他居高临下地审視着脚下跪伏的老臣,轻声反问,“那朕倒想问你了,为何漕運案中,處處关节,都查得到你冯氏族人的手笔?”
冯侍中如遭雷击,眼中盡是骇然。
他膝行半步,声音陡然拔高:“陛下!”他向前探出手,似要抓住些什么,“漕運案与臣何干?此必是诬陷!”
话音未落,殿中七八名官员几乎是同时出列,齐刷刷跪倒在地。
为首那位梗着脖子,扬声道:“陛下!冯公乃两朝老臣,忠心耿耿,豈会行此不端之事?此中必有冤情,望陛下明察!”
其余众人亦隨之叩首,一时之间,求情声此起彼伏。
蕭承璟闻言,眉梢微挑,不怒反笑。
好整以暇地坐回龙椅,他漫不经心地朝崔盡忠招了招手。
崔尽忠躬身奉上一卷书册。
“诬陷?”萧承璟轻轻抚过书卷邊缘,手腕陡然一翻,将供词地掷于冯侍中膝前,不偏不倚,“曹家家主已然招供,说你收受黄金千两,为曹氏贪墨粮饷大开方便之门。更以耳环构陷淑妃,动搖宮闱!你还敢说诬陷?!”
冯侍中目眦欲裂,猛地扑上前,抓起地上书册,雙手剧烈颤抖,目光在纸面上疯狂扫視:“伪造!赤裸裸的伪造!”他嘶声力竭,将证词狠狠攥在掌心,指节咯咯作响,“陛下明鉴!必是曹贼受尽酷刑胡乱攀咬!臣……臣根本不曾见过此人!陛下豈能因一面之词定臣之罪?!”
“陛下!”冯侍中身后几个言官重重磕头,“漕运案错综复杂,岂能凭一家之言定案?臣等非为冯逊一人,实为朝廷体统
,恳请陛下彻查,勿使忠良寒心!”
萧承璟缓缓站起,环视满朝文武:“冯逊結党营私,勾結豪强,祸乱漕运,更构陷妃嫔,动摇国本——罪证确凿,无可宽贷!”他手臂一挥,决然下令,“即日起革去官职,抄没家产,流放闽越,永不召还!”
冯侍中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筋骨,整个人瘫软在地,官帽滚落一旁,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他却浑然不觉,只瞪着一雙老眼,任由浊泪纵横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