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尖锐的诘问破心而出。
他究竟凭什么要她承受这一切?
空气仿佛凝固。
一瞬间,萧承璟看到了很多。
他看到了太医的如释重负,看到了宫人们的恭敬谄媚,也看到了……她。
那是一种万念俱灰的平静,将他胸腔里翻涌的炙热,瞬间熄灭,只余下湿冷的灰烬与滞重的闷痛。
难以名状的慌乱,悄然掠过心头。
他只将手一挥,太医与宫人迅速躬身退下。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
二人间,弥漫着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俯下身,极其小心地握起了她蜷住的
手:“朕定会倾尽全力,护你们母子一世安穩。”他语音渐沉,夹杂着一丝复杂的痛楚,“我们的孩子,会长在真正的疼爱里长大,你我儿时之苦,绝不会落在我们的骨血身上。”
舒窈異常坚定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离,声音哑得似砂纸磨过:“为什么……”她重复道,带着积压已久的悲愤,“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我的意愿?”
萧承璟喉间一哽。他自然记得自己曾应允过她什么。
可那天……是他的生辰……
情难自禁四个字,明明那么天经地义,此刻怎会如此难以启齿。
萧承璟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手背反复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易碎的珍品。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你可知当年的慈恩寺有多冷?朕本该悄无声息地冻死在那个破败的禅房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仿佛要从她眼中找回当年的暖意,“直到你推开门,带着柑橘走进来。朕的命数,便从那一刻起开始转向。”他向前倾身,似要望进她眼底最深处,“后来朕查到,当年那个救我的小娘子,是个无依无靠的质子公主。”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疼惜,“朕当时就发誓,定要护她一世周全。再遇时……”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朕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善良聪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声音渐沉,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笃定,“你就像上天为朕量身打造的珍宝。有了你,朕才觉得此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