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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缓缓抬起眼睫,眸光如淬了霜,冷冷钉在安远山臉上。

她足足盯了他三息有余,直到他额角渗出細汗。

方道,声线寒冽:“准你说话了吗?”

羞恼直冲安远山面门。

然,这火气尚未烧起,便被浇灭。

眼前之人,可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质女,她可是梁帝宁损圣誉也要留下的女人。

念及此,安远山喉头一哽,生生将那股窝火咽了下去,硬挤出几分恭顺之色,垂首道:“是臣僭越,请公主恕罪。”

舒窈搁下茶盏,漫不经心地朝安远山摆了摆手。

而后微微侧首,专注地端详自己的指尖甲面,語气里透着一股慵懒的凉薄:“贵使有事,不妨直言。”

安远山目光闪烁,小心翼翼地在舒窈的臉上逡巡,又将双手摊在胸前,仿佛捧出一腔赤诚:“梁晋交战,公主蒙难,礼王陛下夙夜忧叹,寝食难安。”他压低嗓音,刻意掺入一丝哽咽,“王上他……甚是思念殿下。”

思念她?

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玩味的词句,舒窈不由偏过头,做出侧耳姿态。

唇角弯起一道浅弧,眼中却靜如深潭,不见半分涟漪:“劳父王挂心了。”

十五年不闻不问,如今她有了些许微妙的利用价值,便立刻关心起来?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头,安远山完全沉浸于自己编织的悲情戏码,对舒窈的冷淡浑然未覺。

他言辞恳切,语调沉痛:“殿下,您定要体谅王上的苦心啊!昔年之别,实属形势所迫,可骨肉连心,陛下这些年来内心煎熬,岂是言语所能表述?陛下无一日不记挂殿下,忧心您是否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