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来,笑吟吟地与那男娃平视:“小郎君问得好呀!这叫投壶,可好玩了!”说着拈起一支磨得光滑的竹签,在指间轻巧一转,恰恰好吸引住男孩的目光。
“瞧见那些竹筒没?”她指向地上那些竹筒,“小郎君给我三枚铜钱,我给您五支竹签。”她又指了指摊前拦着的布条,“您就站那儿,使劲将竹签投出去,投中哪个,那里头的彩头便归您了!怎么样,可要试试手气?”
男孩听得两眼放光,转身缠住老妇人,连声嚷道:“阿婆!阿婆!我要玩!我要玩!快给我钱!”
老妇人被他扯得晃来晃去,笑骂了声小讨债鬼,慢吞吞地掏着腰间的荷包,又对舒窈道:“你这娘子倒会揽客……三个铜钱是吧?来五支签,让我孙儿玩玩,套不中可不许赖皮哭鼻子!”后面这句是点着男孩额头说的。
舒窈正盘算着,一会儿要不要用这三枚铜钱去买块烧饼来,便见街口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让开!都让开!”一队慕城兵卒劈开熙攘的人群,大步走来。
为首的队正手里拎着一卷告示,在舒窈摊前数步处站定,唰地抖开绢纸,机械地宣读:“城主令!即日起加征军税,以固城防,以安民生!凡街市设摊者,每日须纳十文!抗令不缴者,以通敌论处,没收摊货,拘押查办!”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十文钱?!辛苦一日都未必挣得到这些!”
“才交了春税,怎的又加?这是不叫人活了!”
队正几步跨到舒窈面前,摊掌道:“十文。”
“您稍等。”舒窈打算破财免灾。
正低头掏钱,却听对方一声厉喝:“慢着!你瞧着面生,路引拿出来我看看!”
原来,队正见她肤色黝黑、衣着厚实,当她是个少年郎,不料一开口竟是女子声音。
想起城主近日严查可疑人等,顿时疑心大起。
舒窈忙从怀中取出新办不久的路引,几乎同时,将手头铜钱尽数塞进队正掌中。
嘴角勉强一扯,压低声音道:“这些……全当孝敬您的茶钱……求您行个方便!”
队正掂了掂手中远不止十文的铜钱,这才将路引抛还给她,冷哼一声:“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