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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只剩君臣二人。

萧承璟揉了揉眉心,向后倚去,靠在椅背之中。

“子严。”他唤了赵俨的表字,声音里透出几分罕见的倦意,“这里没有外人。”

这一声唤,将赵俨思绪拉回到多年以前。

那时,他还不是威名赫赫的梁国骁将,萧承璟也不是一统梁晋的开国雄主,他们只是两个在梁国军营挣扎求存的落魄少年。

“陛下。”赵俨依然恪守臣子本分,但语气中的冷硬,已然消融。

萧承璟看着他,目光沉凝:“有话直说,不必藏着掖着。”

赵俨沉默片刻,终抬眼直视君王,坦率应道:“陛下待质女,似与旁人不同,恐非全然为政。朝野议论纷纷。您为何……”

他语声微顿,凝视着君王眼中难以忽视的偏执。

恍惚间,又见多年前,他初见萧承璟时的情形。

少年满身污垢,唯独一双眼睛亮得骇人,里面盛满了超乎年岁的警觉,与近乎野兽的求生欲。

萧承璟不语,指腹划过御案光滑的木质表面,仿佛在描摹一段不愿触及的过往:“子严,你记不记得,刚去军营历练那会儿……我夜夜不敢合眼,总疑心有人会冲进来,将我扔回晋国。”

赵俨心中一凛,沉吟:“臣记得。”

怎会不记得?那段日子,岂止是不易,简直是刀尖舔血。

“晋国那些年,我活得猪狗不如。”萧承璟目光微垂,望向心底绝无仅有的旧影,“所有人都觉得我熬不过去,连我自己也觉得我熬不过去。”他声音低沉,竟似含着一分极淡的喟叹,“她却来了……”

“纵使质女于陛下有恩,稍加礼遇便是,允其整理文书,还……”赵俨眉峰紧锁,却不敢道破,只肃然道,“此举弊远大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