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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头剧痛阵阵翻涌,萧承璟抬掌虚按在伤处,修长五指下意识收拢。

许是因为利用了她,他心头无端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目光掠过她抿得发白的唇线,他脱口道:“准了!”声音干脆得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眉峰一敛,将那点异样压下,扬声道:“赵俨!去办!”

舒窈绷紧的心弦猛地一松,深深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臣女叩谢陛下恩典!”

萧承璟再不发一言,阖了眼,似是沉沉睡去。

车厢里陡然静了下来。

唯余两道气息,一道浊重,一道细弱,各自裹着心思,在逼仄的空气中交缠。

到了猎场行宫,太医细细查验伤口后,手背往萧承璟额角贴了一瞬,便烫得缩了回来,倒抽一口凉气:“嘶……陛下这伤……”他声音变了调,“伤口狭长纵深,又经车马颠簸,寒气污物尽皆逼入腠理,已成金创瘈疭之势!这高热,便是凶兆初显!务必立刻清创,剜去腐肉……”

待腐肉剜净,敷上药膏,包扎停当,太医才长舒一口气,转向崔尽忠:“崔总管,陛下今夜最为凶险,高热不退,恐生谵妄惊厥。需彻夜有人值守,冷帕敷额,温水擦身散热,汤药煎好立时服下。若有异状,速速唤我!”

崔尽忠连声应喏。

待宫人为高烧昏沉的萧承璟换上洁净的中衣,掖好被角,这才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退至殿外。

廊下风灯摇曳,将舒窈的侧影拉得老长。

崔尽忠趋步上前,愁容满面地对着在此避嫌的舒窈深躬一礼,恳切道:“姜娘子,圣躬违和,皆因……护持娘子所致。”他试探地抛出护持二字,眼风不着痕迹地扫过舒窈低垂的眼睫,“眼下太医虽已施治,然圣体灼热,凶险未除。老奴斗胆,请娘子移步入内,亲侍汤药……”

见舒窈似有迟疑,他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推心置腹得意味:“于情,圣上为娘子负此重伤;于理,娘子是亲历之人,深知陛下伤情起落。万望娘子勿辞辛劳。”

舒窈被崔尽忠这番话架在了高处,只得低低应了声好。

脚步虚浮地挪进内殿,僵着身子坐在榻边矮墩上。

崔尽忠见她认命似的去绞帕子,心下稍定,立时寻着了由头:“哎哟!这汤药的火候最是紧要,奴才得亲自去盯着点!”

话音未落,脚已抹了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