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起的手臂上,束着一段皮质护腕,露出精雕细琢腕骨。
车身晃动的刹那,薄唇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姜娘子还愣着做甚?快上车吧!”崔尽忠又催。
舒窈迅速垂首,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臣女见过陛下。
随即,贴着左侧厢壁,小心翼翼地坐下
,恨不能将自己嵌进壁板里。
崔尽忠撂帘合门,拔高调子一声吆喝:“起驾!”
车轮咯噔一响,车身悠悠朝前驶去。
萧承璟终于睁眼,眸中蒙着水雾,带了点被打扰后的慵懒。
目光扫过舒窈发间那柄熟悉的桃木插梳时,生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柔和。
他松开支额的手,随意搁在膝上,抻了抻肩颈,重新陷入靠枕。
舒窈不知梁帝此番用意,故不敢轻举妄动。
却见一盏青瓷小碟被推至她面前。
碟子里,整齐地码着一份切开的冻梨。
最上头那片梨肉上,插着一柄花纹繁复的银签。
“晋地冬日鲜果难得。”萧承璟指尖轻点碟沿,声气淡得像冬日云缝漏下的薄阳,带着不真切的和煦,“姜卿尝尝。这回……可得仔细。”尾音略拖,分明是敲打她那日的失手。
舒窈垂眸:“谢陛下恩典。”
说罢,捻起银签,挑了一块塞入口中。
冰凉的梨肉绽开一股凛冽的清甜,激得她眼睫一眯。
又狠狠塞了一大口,腮帮鼓起,她在心里骂道。
要不是因为晋国地处北方,冬天吃不上水果容易得坏血病。
她才不吃梁帝的嗟来之食呢!
大抵是这一口塞得太过满当。
梨肉堵在喉间难以下咽。
舒窈攥起拳头,照着自己心口轻捶了几下,这才吞下。
瞧着她那费力吞咽的模样,萧承璟喉间莫名一痒,喉结跟着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