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尽忠正屏气凝神,缩在御案旁的烛影里伺候。
几点猩红的血珠子,顺着赵俨铁甲的缝隙流出,溅在殷红的地毯上,洇开几团暗斑。
赵俨咚的一声单膝砸地:“陛下。”声音带着厮杀后的粗哑,“查实是旧晋玉门郡王宇文博暗中煽动暴民,制造混乱。”他斟酌一番才道,“意图劫杀质女。”
劫杀二字一出,崔尽忠眼皮急跳,偷眼觑向御座。
萧承璟眸光骤然一暗,指尖循着舆图墨线,点过旧晋冀幽、豫中、雍凉三州,凝滞于毗邻礼国的边雍凉州玉门郡。
食指重重叩在舆图上:“礼王……可曾牵涉其中?”
赵俨回禀:“礼王并未动兵支援宇文博,然则——”他话锋一转,带着审慎,“若质女殒命于大梁境内,礼王或以梁国护卫不力为由拒纳贡。”
萧承璟眉头轻皱,思量片刻,寒声道:“增派小股精骑,继续袭扰玉门边境,务必令他……寝食难安。”
他将后四个字咬得极重。
崔尽忠见萧承璟眉宇间似有寒霜凝起,心下一凛。
若非晋土初定,梁军兵马亟待喘息,更兼礼王态度不明。
只怕圣上立时便要发兵,踏平玉门郡,以泄心头之恨。
“臣遵旨。”赵俨抱拳应诺,凝滞片刻,又开口道,“此番贼人直扑文书别院,显是知晓质女价值。臣请增派玄甲卫戍守。毕竟……”他微顿,像是在掂量着什么,“质女安危,关乎陛下与礼国周旋之策。”
崔尽忠眼珠微转,暗忖道。
赵将军接旨生擒质女时,分明不情不愿,此刻倒主动请缨。
莫非……他也觉出圣上待姜氏非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