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

“姜娘子安好。”崔尽忠眼皮微掀,眼风不着痕迹地在舒窈面上一溜儿,“圣上怜娘子连日伏案辛苦,笔砚劳神。”他将托盘举过头顶,“特命奴才奉上澄心堂玉宣十函,秣陵紫玉毫一匣,并徽山古墨、邕宁端砚各一具。”

言罢,他掀起杏黄云锦的一角,露出盘中珍宝。

件件皆是文林魁首,远非文书别院中尘封的秃笔糙砚可比。

崔尽忠掂量着这些物件,心知虽打着公务所需的旗号,但其品质之精远超寻常。

不由疑惑,今上御极八载,何曾对谁有过这般细致入微的关照?

“谢陛下恩典。”舒窈颔首致谢,目光在那价值不菲的纸墨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

“娘子折煞奴才了。圣上亲择之物,显见圣心独重娘子掌理之机要。”崔尽忠颊边笑纹又深浓了几分,甜腻得几乎能沁出蜜来,“娘子若有难处,只管吩咐奴才便是。”

“劳内侍挂心了。”舒窈目光落在崔尽忠脸上,眸底漾起一丝探究:“敢问内侍如何称呼?”

骤问姓名,崔尽忠猝不及防。堆叠的笑纹在脸上僵了一瞬,旋即绽得更开:“劳娘子垂问,奴才贱名崔尽忠。”

话音未落。

远处刀剑相斫的锐响,裹着令人牙酸的哀嚎,直撞过来,惊得梁间栖尘簌簌飞落。

舒窈霍然起身,疾步掠至窗边,一把推开窗扉,急声喝问:“崔内侍!外面怎么回事?”

崔尽忠忙不迭躬身,脸上堆着安抚的笑褶:“娘子勿忧。些许旧晋遗忠罢了。赵将军亲自弹压,转瞬即定。”

“赵将军?”舒窈眼波微凝,指尖抠紧了冰凉窗框,“他戍守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