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舒窈心底那份煎熬,无限拉长。
能不能给这铜漏调个静音模式?
这破玩意儿在发明的时候没考虑过用户体验吗?
舒窈欲哭无泪。
蓦的,门外传来一阵膝骨触地的闷响。
随即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门扉:
“万岁——”
四下里,卫官内侍、侍从仆妇齐刷刷跪伏在地。
个个额头抵地砖,大气不敢喘。
舒窈垂首肃立,每一寸肌肤都绷紧着。
门被无声的推开。
一道绛紫身影骤然侵入视野边缘,逆着天光,投下牢笼般的阴影,将舒窈锁死在幽暗里。
她垂着眼。
龙袍下摆的暗金绣线在光影里蛰伏游移。
视线艰难地上爬,掠过劲窄腰身,落回腰间悬着的玉佩。
佩玉轻撞,发出泠泠清音。
“免礼。”年轻的声音响起,不是那日屏风后的沉静腔调,而是雪霁檐下的轻滴,渗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萧承璟的视线如有实质,甫一落下便钉在她颈间结痂处。
舒窈顿觉痂口一刺,无端地有些抽痛。
那目光缓缓逡巡,最终定格于她发间的插梳,审视中暗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探寻。
这凝视迥异于舒窈惯见的纨绔子弟。
它并非流连皮相,倒像是在估量一件器物的成色。
一把破梳子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