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低喝一声,拽紧春桃往前拖。

两道灰影,贴着墙壁,趁乱滑出喧嚣边缘,直扑西北破窗。

哐啷。

窗棂被撞开,两人没入连廊幽影中。

舒窈足步不停,拖着春桃在荒废的僧舍院墙间蹿行。

几近绝望时,一扇败木门闯入眼帘。

门板半倾,漆皮落尽,露出惨白的木胎。

这破门……

强烈的熟悉感猝然攫住舒窈魂魄。

然这感觉来得疾去得也疾。

转瞬只余一点关于墙角的模糊印象。

不及深想,舒窈扑入门内,扒开墙角缠绕的枯藤乱蔓。

藤蔓直透指骨的凉滑触感,竟与心底的模糊印象诡异咬合。

舒窈不顾一切地撕扯开荆棘,黑沉的狗洞赫然在目。

“春桃快来!”舒窈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激荡,“这里有洞可以出去。”

慈恩寺西塔楼。

鲁伯被铁链锁在垛口,寒风吹得破袄猎猎作响。

垛口旁,赵俨端坐如山,正以一方素绢,细细揩拭手中青锋。

剑光映着晨熹,衬得周遭亲兵愈发森严。

赵俨眼帘未掀,目光流转剑身,指腹抹过剑脊,似抚琴弄韵。

蓦的屈指一弹。

铮。

清音裂风。

鲁伯枯躯剧震,眼见两名亲兵扣住鲁小郎。

孩童惨白的小脸瞬间涨紫,却挣不出半声哭嚎,眼仁绝望上翻。

“指。”赵俨气定神闲地吐出一字。

鲁伯浑浊的老目暴睁,染血食指直戳向天王殿西北角处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