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长眼中贪光大炽,一把夺过印章,狠狠怼在鲁伯青肿的颊边,朝里间使了个眼色:“老不死的!这宝贝哪来的?!”

里间门帘被粗暴扯落。

一兵卒狞笑着,将蜷缩在榻上的鲁小郎,拎小鸡似的提起。

孩子喉间挤出濒死的抽噎,小脸青紫。

恰在此时,巷外蹄声如雷,数骑勒马。

赵俨翻身下马,步履沉冷,踏入这方破败小屋。

“将军!”伍长抢步上前,叉手躬身,将铜印高高托起,“这老叟身上搜出此物,想是质女所留。”

赵俨目光扫过铜印,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竟是永通票号的密押。凭此印,不拘分号,不拘持者,可立兑银票。

靴尖碰了碰鲁伯青肿的颧骨,赵俨喉间迸出一道低音:“哑巴?”

伍长见赵俨眉间煞气翻涌,心知将军怒意未消,暗道不妙,忙不迭地朝里间努了努嘴。

里间那卒会意,将鲁小郎往榻沿重重一按。

鲁伯见孙子被挟,残躯痉挛,爆出非人惨嗥。

赵俨俯身,声线压得极低:“质女呢?”

孙儿断续的抽噎绞碎老人最后防线。

鲁伯枯枝般的手指,用尽残余的所有气力,指向巷子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哼!”赵俨冷笑起身,“伍长!此印留拓后,速呈御前!若延误,提头来见!”

那头舒窈钳着春桃腕骨,自鲁伯门前仓皇奔出,一头扎进更浓的黑暗。

身后恶犬狺狺之声,时远时近,竟是如何也摆脱不开。

怎么追的那么紧?!

舒窈心腔狂擂,几乎撞碎肋骨。

一声惨嚎刺破夜空,生生压过四野犬吠,直刺入舒窈耳中。

这声音……鲁伯?!

舒窈浑身血液刹那凝住。

脑中唯余一字烙得滚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