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她放轻了声音,“只是给你倒杯水。”
萧望卿缓缓睁开眼,黑沉的眸子望着她,半晌,才慢慢松开手。沈知微倒了温水,递到他唇边。他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喉结缓慢滚动,喝得很慢,像是连吞咽都耗费力气。
喝完水,他靠在枕上微微喘息,额角又渗出冷汗。沈知微拿过干净的布巾替他擦拭。这一次,他没有避开,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僵硬,只是安静地任由她动作。
“军报……”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哑,“今日可有紧急军情?”
“暂无,”沈知微收起布巾,“边境袭扰的部落主力已被击溃,残余四散,秦将军已派兵清剿。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你养好伤。”
萧望卿嗯了一声,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望向帐顶,不知在想什么。
“穿云涧底……”良久,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她,“沈小姐找到我时…是什么感觉?”
沈知微正替他掖被角的手一顿,想起那时涧底刺骨的寒风,弥漫的血腥气,还有看到他浑身是血靠坐在冰岩下时,心头那一瞬间的窒息感。
“怕,”她如实回
答,“怕去晚了,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萧望卿的眼睫微颤。
沈知微继续道:“也怕带去的五十人,因我判断失误,葬身雪原。更怕你若有不测,北疆局势再生波澜。”
她说完,抬眼看他,却见他正侧头望着自己,眼底情绪翻涌,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是我之过,让你涉险。”
“殿下若真觉得有过,日后便更应珍重自身,”沈知微笑了笑,“你的性命,关系北疆安稳,关系数千将士的身家性命,也关系……”她顿了顿,移开视线,“关系安榆在京中的处境。岂可轻易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