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悬心,并非全因大局。沈知微清楚,若萧望卿只是北疆统帅,她或许会担忧边境安稳,会思虑战略得失,但绝不会像此刻这般,心绪不宁,连书上的字都看不进去。
秦怀玉来过几次,汇报边境巡防和物资调配的情况。这位女将军行事干练,言语间对萧望卿的决定毫无异议,只专心执行命令,稳固后方。
沈知微从她口中得知,萧望卿离营后,已按计划派出数股小股斥候,伪装成商队或流民,试图引诱那些部落骑兵现身,主力则隐蔽行军,等待时机。
策略听起来稳妥,但沈知微心中总隐隐不安。那些部落民能在严冬雪原上生存并频繁袭击,必然极其熟悉环境,且有一套独特的联络和隐匿方式。
萧望卿虽善战,毕竟对这片特定区域的地形和对手的习性不如当地人了解。主动出击,风险极高。
第五日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狂风卷着雪粒砸在帐篷上。沈知微正对着一卷舆图出神,试图推演萧望卿可能的行进路线和遭遇战的地点,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斥候满身冰雪踉跄着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沈大人!紧急军情!”
沈知微心下一沉,站起身时险些带翻了手边茶盏:“讲。”
斥候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将军率部在鹰嘴崖遭遇伏击!敌军人数远超预估,且利用暴风雪设下陷阱,我军……我军被冲散!”
沈知微身体尚未大好,听闻眼前一阵发黑,扶住桌案边缘:“将军现下如何?”
“混战中末将突围时,将军尚在率亲卫死战崖口,为大部队撤退争取时间……”斥候抬头,脸上破了口子,蹭着雪水和血污,“但暴风雪太大,崖口地形险峻,末将离开时,已、已看不到将军身影…”
“敌军主力动向?”
“似在崖口合围后,向西面黑谷方向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