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页

“昏睡三日,滴水未进,自然无力,”萧望卿重新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正好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变化,“想吃点什么?灶上一直温着肉糜粥。”

肉糜粥,在宫里她晨起用的多是精致的点心羹汤,这般粗犷的食物倒是久违了。她点了点头:“有劳殿下。”

萧望卿起身走到帐门边,低声对外面吩咐了一句。很快,一名亲兵端着一个粗陶碗进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浓稠肉粥,香气扑鼻。亲兵放下碗,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

萧望卿将碗端到她面前,又递过一把木勺。沈知微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粥熬得极烂,肉糜混着米香,味道朴实,却让她空荡许久的胃部感到一阵熨帖。

她吃得很慢,一碗粥见了底,额角渗出细汗,力气也回来了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疲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沈知微靠在软枕上,微微合着眼,却没有睡意。她能感觉到萧望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并不紧迫,更像是无声的确认,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真的醒过来了。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他那双乌黑的眼睛。

他坐在矮凳上,背脊挺直,是多年行军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即便在此刻放松的状态下,也未见丝毫松懈。肩头那块深色的水渍尚未干透,想来是刚才出去吩咐人时沾上的夜露或霜寒。

“殿下一直守在这里?”她想了想问,声音比刚才润泽不少,但依旧带着久病初愈的沙哑。

萧望卿

猝不及防被点名,浑身僵硬了一下,随即答道:“军务处理完,便过来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知微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知绝非看看那么简单。

三天,她昏睡的三天,他既要安排撤离京城的后续,稳定北疆军心,还要分神守着她这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