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不懂,真的不懂。我以为是我命好,被林家收养,过上了小姐的日子。我还偷偷高兴过,觉得自己躲过一劫,不用和爹娘一起死……”
“后来…宫里来了旨意,说太子选妃,点名要我,”沈安榆的身子贴到她的身上,水蛇一样缠了上来,“大婚那天,我穿着最漂亮的嫁衣,盖着红盖头,坐在花轿里…想,太子殿下会是什么样子?他会不会……喜欢我?”
“点名要的话,应该是喜欢的吧。”
“直到花轿到了东宫侧门,没人迎接,只有几个面生的太监把我推进一间漆黑的偏殿,从外面锁死了门。”
沈安榆的声音染上恐惧,“我躲在桌子底下,听见外面喊杀声、兵器碰撞声……还有人在喊……‘保护太子妃’……可是,他们喊的不是我的名字,他们喊的是‘沈小姐’!”
“后来…后来声音渐渐小了,门被撞开,进来的不是太子的人,是穿着另一种盔甲的士兵……他们看到我,也很惊讶。然后……然后我就被带走了,关在一处别院里。再后来,有人送来很多银子,告诉我,新帝登基,我自由了,但……不能让人知道我的存在。”
她看着沈知微,眼泪流得更凶:“阿姐,你明白了吗?我从头到尾,就是个替身,一个随时准备替你死的赝品。萧翎钧要的不是我,他要的是你这张脸,去替他挡灾,去替他死!他连面都没见过我,就能毫不犹豫地让我去死!”
“还有萧望卿……”她的恨意转向另一个人,“他倒是救了我,给了我银子,可他也派人日夜监视我!就因为我长得像你!我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我……我就像个物件,被他们争来抢去,却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没有一个人把我当个活人看!”
她的妹妹在哭。
沈知微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拿出帕子一点点拭去小妹的眼泪。
“我嫉妒过你,阿姐,我真的嫉妒过,”沈安榆偏过头吸鼻子,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哭腔,“为什么同样一张脸,你可以活得那么耀眼,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注视……甚至……甚至连死,都有人为你争得头破血流。而我……我就像阴沟里的影子,连活着都像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