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一阵响过一阵,聒噪地宣告着盛夏的来临。
殿内四角摆着冰鉴,丝丝凉气逸散,驱不散那股闷热。沈知微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前朝野史,目光时不时落在庭院里那几株被晒得蔫头耷脑的木槿上。
书是萧翎钧让人送来的崭新抄本,还带着墨香。不止书,这殿里的一应陈设,从案上的紫毫笔到多宝格里的青玉貔貅,甚至她身上穿的软烟罗寝衣,无一不是她前世用惯的样式。
他复刻得精细,连她随手搁在砚台边,被墨渍染了一角的镇纸都仿了个十足。
像个巨大而华丽的笼子,每一根栅栏都依着她的喜好打造。
殿门被轻轻推开,两名宫女垂首敛目,端着午膳进来,悄无声息地布菜。菜式依旧精致,口味甜辣,是她喜欢的。
沈知微放下书卷,走到桌边坐下。筷子拿起,又放下。
“撤了吧,没胃口。”她与桌上的菜相了会面,还是没夹一筷。
宫女们动作一顿,交换了一个惶恐的眼神,却不敢多言,只低低应了声“是”,便要上前。
“放着。”殿门口传来声音。
萧翎钧走了进来,他刚下早朝,换了朝服便往这边来,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着,看着比平日少了几分帝王威仪,倒添了些文人清气,只是眉眼间的倦色依旧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