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身边的百夫长们也立刻起身,神色凝重地跪下。她不明所以,但也感受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那种巨大悲恸与肃穆。
萧望卿正与几名将领在议事厅商讨军务,闻声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厅外,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嘴唇紧抿,脸上血色褪尽。
“殿下……”一名老将颤声开口。
萧望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痛的死寂。他缓缓抬手,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面向东南,撩起袍角,屈膝跪了下去。
整个凉州大营,数万将士,鸦雀无声,唯有那代表国丧的钟声,于天地间回荡。
沈知微站在跪倒的人群中,看着远处萧望卿跪得笔直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皇帝,驾崩了。
那个她只在模糊传闻中听过的,萧望卿和萧翎钧的父亲,死了。
新旧交替的巨浪,终于无可避免地,拍打到了这片看似偏远的北疆土地。
她也缓缓跪了下去。
萧望卿跪在那里,肩背挺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看不清神情。但她知道那挺直的脊梁下,压着何等沉重的负担。
先帝驾崩,太子萧翎钧即位,已成定局。而作为手握北疆兵权,曾与太子不睦的三皇子萧望卿,他的处境,瞬间变得微妙而危险。
钟声不知响了多久,终于渐渐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