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回林府时,暮色已深。
沈知微由小妹靠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背脊,低声安抚。
车帘掀开,林府门前的灯笼光晕昏黄,将沈安榆哭得微肿的眼睛照得愈发可怜。
“今日便在府中歇下吧,”沈知微扶着她下车,替她拢了拢微乱的鬓发,“我让人去宫中递个话,就说你受了惊,明日再回。”
沈安榆仰起脸,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可以吗?皇后娘娘会不会生气?”
“无妨,殿下会替你周全的。”沈知微摇了摇头,以萧翎钧的性子,今日马场惊变,他绝不会让安榆此刻独自回宫。
果然,二人下车时,候在门前的东宫内侍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二小姐放心,殿下已吩咐奴才去宫中回话,娘娘那边自有殿下分说,请您安心在府中将养。”
沈安榆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挽住沈知微的手臂,将半边身子倚靠过去,声音又软又甜:“那……我跟阿姐睡,好不好?我一个人怕……”
沈知微垂眸看她,小姑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一副惊魂未定,亟需依赖的模样。
她心下微软,点了点头:“好。”
吩咐侍女去准备安神汤和干净的寝衣,沈知微携着妹妹穿过庭院,回到自己居住的西苑小楼。
楼内烛火温暖,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是萧翎钧早先命人送来的。
沈安榆一进屋,便像是被这熟悉安稳的气息包裹,稍稍放松了些,但仍亦步亦趋地跟着沈知微,不肯离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