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她放任自己沉溺其中,意识自发地下沉,缓缓坠向永恒的安眠。
然而,总有什么东西不肯放过她。
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声响,穿透了那厚重的死寂,苍蝇般嗡嗡作响,起初极远,逐渐变得清晰。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温和,持重,令人心安。
“……只需如此。殿下年纪尚小,经不得吓,你放下便走,无人会察觉。”
沈知微蹙了蹙眉。
这声音有些耳熟,并非日常相熟之人,而是在更久远的,几乎已被遗忘的记忆角落里,蒙着尘,一时难以辨认。
她不是死了吗,为何还能听见声音。
而且,这声音提及殿下。
纷乱的念头如同从水底浮起的气泡,刚一冒头,便被更强烈的感知冲散。
温暖。
一种陌生的暖意包裹着她,血液在血管里顺畅奔流,心脏在胸腔里平稳有力地跳动,每一次呼吸都深长而轻松,不再有那种撕扯般的窒闷和痛楚。
轻盈得可怕。
沈知微下意识动了动指尖。
触感真实,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细腻光滑的衣料,以及衣料下温热的肌肤。
这不是她那具破败不堪的残躯。
惊骇瞬间驱散了所有混沌的睡意。
她猛地睁开眼睛。
睁眼的动作在过去本十分困难,如今却流畅得令她一怔。垂落肩头的长发乌黑丰沛,视线清晰明亮,胸腔里没有熟悉的滞涩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