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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批完最后一本,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她抬眼,正看见自家陛下对着那本奏折发呆的侧影,竟无端看出几分可怜。

像只被雨淋湿了皮毛,却不知该往何处去的大型犬。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唇角便真的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萧望卿似有所觉,猛地抬头,他眼底那点未来得及掩藏的惶然被她瞧个正着,下意识便想别开视线,却又强自忍住,只喉结微动:“可是累了?歇一会。”

沈知微朝他伸出手。

萧望卿一怔,忙起身过去,半跪在榻前,将她微凉的手合入自己掌心,小心暖着:“要什么?茶?还是冷了?”

她摇了摇头,指尖在他掌心极轻地挠了一下。

“陛下,”她笑道,“奏折拿反了。”

萧望卿耳根蓦地一热,回头瞥向方才搁下的那本奏疏,果然倒置着,他竟对着反着的字发了半晌呆。

一丝窘迫爬上眉梢,他抿紧唇,默不作声地将她的手拢得更紧些,仿佛这样便能将方才的失态遮掩过去。

沈知微任他握着,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萧望卿

的触碰从无关情欲,她起初还不适应,逐渐也习惯了。

殿内一时安静,只闻窗外细雨敲檐。

她轻声道:“陛下,臣若走了…”

萧望卿猛地攥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指骨,又惊觉失态,慌忙松开,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红:“不准说。”

他气息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日长街血战,踏着尸山将她抢出时都未曾颤抖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沈知微沉默地看着他笑了笑。

她忽然觉得有些倦了,不是身体的倦,而是心倦。那些算计、担忧、对身后事的种种安排,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