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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盯着那方空白,胸腔闷痛猝然袭来,激得她掩唇低咳。萧望卿一愣,立即撤了诏书,轻拍她背脊。

“不要便不要,”他抿紧唇,“何必动气。”

她缓过气,抬眼看他:“陛下可知,此诏一下,史笔如铁,您就是昏聩之君,我就是祸国之臣。”

“那便做一对昏君奸臣,”萧望卿答得很不要脸,“朕要海晏河清,更要你长命百岁。若二者只能择一,朕选后者。”

窗外雪落无声,红梅冷香暗渡。

沈知微垂下眼,极轻地叹出一口气。

“漕运新章第三条,苛捐杂税当减三成,陛下批了照准?”她问。

萧望卿一怔,随即颔首:“是。”

“北疆军饷奏销存疑,陛下朱笔圈了彻查?”

“是。”

“前日廷推的江宁知府,陛下驳回了?”

“此人曾附逆党,不可用。”

沈知微抬眼,目光清凌凌落在他脸上:“既如此,陛下何必妄自菲薄?您并非昏聩之君,臣亦不愿做祸国之臣。这诏书,”她指尖轻点明黄绢帛,“烧了吧。”

萧望卿瞳孔微缩,攥着诏书的手指绷紧。

“但陛下若真愿开创盛世,便许臣以寻常阁臣之身,行应行之事。山河清晏之日,臣自当……”她停顿片刻,终是道,“陪陛下共饮庆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