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随着接近京城,沈知微咳得厉害时,他攥紧衣袍的手背上,青筋会跳得更明显些。
终于,在离开江淮的第十日黄昏。
京城到了。
“小沈大人,”谢明煦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总算到了!这鬼天气,冻得骨头缝都发僵。我这就让人先送三殿下回兰蕙苑,再送您回东宫?”
“有劳世子爷。”沈知微提高声音回他,也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一路坎坷,还好没再出其他的岔子。
车轮在宫门前停稳。帘外传来内侍低语和轮椅碾过石板的声响,萧望卿被搀扶下车。
沈知微没有掀帘去看,只听见那细微的碾轧声停顿了一瞬,仿佛有人隔着厚重的车帘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即又缓缓远去,声音逐渐消失。
沈知微踩着马凳下车时,脚步虚浮,一个踉跄,被早已候在阶下的静姝慌忙扶住。
“公子!”小宫女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瞬间红了,“您…您怎么瘦成这样了?脸色也…”
“哎呀,哭什么?”沈知微借力站稳,好笑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本想为她捂一捂手,又想起自己的手也冷得像冰,遂作罢。
将手中的花灯塞进小姑娘手里,她声音放得轻缓:“风大,吹的。殿下在何处?”
“在…在暖阁等您。”静姝吸了吸鼻子,替她拢紧被风吹散的狐裘领口。
暖阁里地龙烧得
极旺,一向浓重的药气因她离开淡了许多。萧翎钧立在窗边,肩头落着一点窗外飘进的雪沫,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他今日未着储君常服,只一件月白素缎直裰,墨发松松束在脑后,衬得眉目温润如玉。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时,那点温润便凝成了实质的暖意,仿若浸透了一潭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