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回廊走向偏殿,空气里的浊气果然淡了些。廊角一株老梅斜逸,花已落尽,枝干在暮色里漆黑如墨,其上挂着数道祈福用的红绸。
偏殿不大,陈设简朴,只一尊不知名的菩萨泥塑,一盏长明灯,一张矮几,几个蒲团。
殿内空无一人。
沈知微心里发毛,但转念一想出事也没什么,死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投个好胎,就逐渐安下心来。
“施主请坐。”和尚引她在蒲团上坐下,自己则走到矮几旁,执起一只粗陶茶壶,注入热水。
热水冲入粗陶杯盏,几片碧绿的茶叶舒展开来,清香袅袅。
“寒寺简陋,唯有清茶一盏,聊解烦忧。”和尚将茶盏轻轻推至沈知微面前。
沈知微道了声谢,端起茶盏,温热的杯壁熨帖着冰凉的指尖。清茶入口微涩,随即回甘,奇异地抚平了喉间的燥痒。
她抬眸看向那和尚,见他正垂目静立一旁,眉目平和,仿佛一尊入定的玉雕。
实在是很漂亮。
“小师父在此清修?”沈知微放下茶盏,声音客气许多。
“小僧慧明,在此挂单修行,”和尚抬眼,目光清亮,“施主眉间隐有郁结,气息虚浮,似有沉疴在身。此地虽非名刹,但偏殿这尊菩萨,却颇有灵验,尤其擅解世人心中迷障,断前程吉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矮几一角一个古朴的竹签筒上。那签筒由老竹制成,色泽深沉,油光发亮,显然有些年头了。
“此签筒供奉于此,只容一人求取一次,”慧明的声音带着笑意,偏殿寂静空荡,沈知微听着得有三个他同时对自己的耳朵说话,“签文所指,半是天机,半是人心。”
“施主若有所惑,不妨一试?只一点,心诚则灵,需先奉上香火之资,以表诚心。”
沈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签筒,心头一动。
前路茫茫,她已没了再求索的气力。
但那可是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