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明显是他病症后期写出来的,重复的语句很多
,纸张上写满了愧疚和后悔,尚希仿佛看到了他掩面哭泣的旧景。
尚希一直没有再开口,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视线重新投向窗外,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评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旧相识。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引擎平稳运行的声音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然而,闻肆觉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悄然缠住了,不紧,却带着隐秘的钝痛。
他宁愿她哭出声,她歇斯底里地指责命运不公,也好过她这样云淡风轻地把生命中最痛的失去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谈。
这种过分的“轻松”,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让人心疼,那是一种彻骨的失望,一种与世界和解后的麻木。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那种被无条件深爱、被毫无保留珍视的感觉,从牧原离开的那一刻起,或许就从尚希的世界里被连根拔起了。
她后来表现出的所有娇纵、别扭、冷漠,以及那种对“被需要感”近乎病态的执着,或许都只是一种笨拙的自我保护,和对那种失落已久的感受的无望追寻。
她不是不需要,而是太需要,以至于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所以宁可先把自己包裹起来,或者用一种扭曲的方式去确认。
我应该再多爱她一些。闻肆觉如此想着。
车厢内的沉默持续蔓延,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窗外的街景流光溢彩,在尚希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似乎终于从关于牧原的沉重回忆里抽身,指尖不再无意识地划车窗,而是轻轻交叠放在膝上。
“说起来,”她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点飘忽的回忆感,“高中那会儿,我真的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