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挣扎和踌躇尚希一概不知,她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失控。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从牧原去世开始,一个看不见的房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笼罩在她的周围,她的呼吸她的心跳皆被这个房子控制着。
可她不想承认。
世界上父母双亡的人尚且不在少数,何况只是死了爸爸。
只是因为亲人离世便一蹶不振,太矫情了。
尚娴淑在葬礼上没有掉半颗眼泪,在火化场也没有,回到家仍然没有。
尚希不知道她是真的无动于衷还是故作坚强,但她默默学会了这种对外展现坚强的能力。
闻肆觉握着她的手腕给她涂药,尚希罕见地没有拒绝,任其动作着。
她眨眨眼,蓦然听到了细沙簌簌而下的声音。
可她抬起眼环视四周,没有看到任何摆件装有沙子,这种声音也不像是小物件发出来的。
尚希歪了歪脑袋,突然轻声问:“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他显然还没回过神,一向灵敏的大脑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宕机。
尚希好像不记得和他的龃龉了,话突然变得多了起来,甚至有些絮叨:“你见过那种……白沙吗?不是普通的沙。是那种,从高处淌下来,落在地上,不散开,反而像有生命一样往里渗,窸窸窣窣的,要把地面蛀空……还有老家具,对,那些木头,看着好好的,可里面早就酥了,烂了,你稍微一碰,甚至只是喘口气重点儿,就有细得像骨灰一样的木屑,从看不见的缝里绵绵不断地流出来,止不住……哦,还有,还有一种,是冰,但不是冰块,是极小极小的冰碴子,从半空掉下来,砸在地上不是‘啪’的一声,是‘呲’……对,就是‘呲’的一下,像是突然摔进了岩浆里被高温蒸发掉了,然后就没痕迹了,但你耳朵里会一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