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集心中一凛,这么快就开始了,连平日的客套都没了。
崔泓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请你回来,是想问问关于那个'三察轮调'的选官制度。听说,这个主意是你纳的那个寡妇提出的?”
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崔君集身上,那些眼神中有质疑,有不满,更有毫不掩饰的愤怒。
一个女子,还是再嫁之身,竟敢插手朝政,妄议选官制度,这在世家大族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
崔君集从容不迫地向各位长辈行了一礼,立刻开口维护。
“回爷爷的话,这个制度是孙儿提出的,内子只是与我共同商议而已。”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孙儿以为,如今的选官制度过于偏重门第,致使寒门才俊无出头之日,世家少可用之才,长久以往,恐非国家之福。”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冷哼一声:“怕不是你的想法,是那妇人之见!世家子弟自幼受教,通晓礼法,人才辈出。寒门子弟百人里面有几人能成才?纵有才学,终究欠缺教养,如何担当大任?”
“叔公此言差矣。”崔君集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言辞犀利,“历代肱骨之臣,多少出身草莽,本朝开国功臣中,亦有半数出自寒门。甚至连皇帝都是和尚出身,何来门第之别。”
另一位长辈拍案而起:“放肆!你一个黄口小儿,不过是仗着有些才学,当了大官,莫要以为可以妄议祖宗成法!世家规矩几百年了,世家也活了几百年了!”
不占理,便开始搬出祖宗来了,崔君集不慌不忙:“崔家第一代家主崔季,马背上打出来的家业,唯一一个人家训,忠君。各位叔伯,我们挟天子令诸侯多久了?世族无恒交,士无死君,犹市贾之求倍蓰。我做到了。”
情绪激动处,崔君集忽然明白世家纨绔沈自节当年为什么要写出抨击世家的《旬阳焚城请罪疏》了,他铿锵道:“我没有动世家根本,但我必须修剪那些残枝旁枝,免得他们吸我们的血,连累我们。”
“如今的选官制度,看似维护世家利益,实则堵塞贤路,长此以往,必遭寒门怨恨,非长久之计。”语毕,崔君集悄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