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集小心翼翼地将文有晴抱下车,快步送入内室,动作轻缓得像是对待一件极易碎裂的珍宝。连等在一旁的李闻琴和王若惕都没看见。
他将她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褪下那件沾满血污的披风时,手下触及的黏腻冰冷和瘦骨嶙峋,让他的指尖都在发颤。
大夫上前诊脉,室内静得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崔君集站在床尾,目光死死锁在文有晴苍白如纸的脸上,仿佛只要稍一错眼,她就会如烟消散。
他看着她紧闭的眼睫,想起初见时她眼底的清亮和后来刻意接近时那伪装出的柔顺,心口像是被巨石反复碾压。
他恨过她,在重伤垂危时恨意滔天,匕首入胸的一刻,他甚至想和她同归于尽。可当地牢的门打开,看到她像破布娃娃一样被锁在墙上时,那恨意便碎成了齑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与痛。
是他崔家,是他崔君集,将她逼至此等地步。
时间在沉寂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漫长如年。大夫终于收回手,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转向崔君集。
“崔大人,”大夫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这位夫人外伤虽重,但多是皮肉之苦,仔细调理,尚可恢复。只是……”
崔君集的心猛地提起,声音因紧张而沙哑:“只是什么?”
第74章 挽回
大夫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夫人她……元气大伤,气血亏虚至极,这不仅仅是外伤所致。她……应有孕在身,但未能保住,是近期……小产了,甚至还没流干净。”
“小产”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崔君集耳边。
他身形猛地一晃,肋下的旧伤骤然爆发出尖锐的疼痛,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床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股腥甜之气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