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集对上她的目光,低声道:“别怕,我带你走。”
他没有再理会身后那片死寂的沉默,以及祖父那道足以将他穿透的冰冷视线。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出这间阴暗的牢房,走过僵立原地的祖父和跪地发抖的管家,走过长长的、弥漫着腐朽气息的通道。火把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冷的石壁上,像一个沉默的宣言。
每一步,都踏碎了过去的桎梏,也踏入了未知的漩涡。
走出地牢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崔君集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怀中的文有晴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而瑟缩了一下。
“咚”一声,牢狱内传来巨大的闷响。
候在外面的,是他自小暗中布置的、完全忠于他自己的亲随。如果刚刚没有谈拢,今日就只能武力解决了。
家将再厉害,也抵不过这数十名亲随,两位家将为自己刚刚明智的选择暗自庆幸,但他们也后怕起来,万一……
为首一人立刻上前,将一件厚实的披风递过来。
崔君集用披风将文有晴仔细裹好,沉声吩咐:“备车,回别院。让大夫等着。”
“是,公子。”
他抱着她,踏上车辕。在钻进车厢之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深邃如同巨兽之口的地牢入口。
阴影之中,崔老太爷崔泓的身影缓缓出现,站在那片阴暗与光明的交界处,拄着木杖,一动不动。
祖孙二人的目光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在空中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