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崔泓慢慢踱步过来,木杖点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步都敲在人心上,“如何处置?我崔家的长孙,险些命丧此女之手,难道你还心存怜惜?”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的文有晴,如同看污秽的腐肉一样,“此女心机深沉,刻意接近你,利
用你染指工部。唯有就地正法,方能彰显我崔家威严,也能绝了后患。她活着,迟早会害了你。”
权势煊赫的崔氏长孙终于看清,自己不过是家族精心打造、用以攫取更大权力的一件器物。毫无亲情可言。
不,他早看清了,甚至在第一次与祖父对峙时,让祖父“病”了一个多月,他就是这个规则的践行者。只是今天,这个规则践行到了他身上。
而文有晴,这个他曾弃如敝履的女人,她的刺杀,背后缠绕的正是他亲手执行的一桩桩事情。
“孙儿明白。”崔君集接口,语气平稳,“正因如此,才不能让她死得如此轻易。祖父可曾想过,她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是冲着孙儿来的,还是冲着我们崔家?”
还在演,崔泓花白的眉毛微微一动,静静看着他演:“哦?你查到了什么?”
“孙儿养伤期间,暗卫并未闲着。”崔君集向前一步,略微压低了声音,“无论她是何目的,她给工部的图纸,涉及这次南边治水的法子,她若出事,整个南方就乱了。祖父您也知道,上次黄河,若我没让人弄出息一事情,她的堤坝,几乎万无一失。朝中那些草包,谁可以做到?”
这是赤裸裸的朝局威胁。崔泓盯着自己的孙子,眼神锐利得能剥开皮肉,直见脏腑。他忽然发现,这个自幼聪慧、一直被他精心培养打磨的继承人,不知何时,羽翼已丰,学会了用朝堂的规则来对抗家族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