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集觉得头疼,但他没有办法推开李闻琴,忽然,一双手把李闻琴扶了起来,拉着她退到一旁。
王若惕柔声道:“人在地牢,夫君快去吧,夫人这我照看着。”
崔君集这才松了口气,捂着胸口往外跑。
李闻琴本想挣扎,可王若惕看着柔弱,手上的力道却极大,等人走后,王若惕才开口:“夫人,世家应该没教情情爱爱这课吧。他和我们,是君臣。我们顺着他的意,帮着他就行,有时候,也要犯犯傻,让他吃吃亏。”
李闻琴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们是少年夫妻,她是真心爱慕崔君集,她可以忍住不妒忌,但怎么可能不爱他。
见说不动,王若惕也不劝了,只看着崔君集踉跄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又要不安宁了。”
地牢深处的潮气混着血腥味,像是某种腐肉上生出的霉菌,一口呼吸便黏在肺叶上。
崔君集一步踏进这阴冷,衣服都来不及批,此刻却被这污浊气息裹了个彻底。他扶着墙壁,几乎是跑着下来的,连火把都忘了取,只凭记忆里稀薄的光线和身后管家那盏昏灯辨路。
石阶湿滑,他踉跄了几次,扶住墙壁,入手一片湿冷黏腻。
“公子小心。”身后的管家低声道,声音在这逼仄空间里显得空洞。
对着祖父的人,崔君集没应声,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通道尽头那扇最沉的铁门上——文有晴就在里面。
一想到她,胸口更痛了,那个将一柄短刃送入他肋间的女人,他一点也恨不起来。那一刺,险些要了他的命,却也像刺破了一个包裹他二十多年的华丽脓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