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君集察觉出她情绪的不对,立刻拿过信,速览完便不顾身体,直接翻身上马,道:“快,我们到京城最快四天,五天后才问斩,总有转圜余地。”
他们紧赶慢赶,文有晴看崔君集状态不好,心中挣扎许久,只能自己先行,让崔君集休息半天。
不要命地赶路,文有晴最后在第四天的晚上赶到。
因着崔君集早通了气,沈自节可以暂时从狱中出来,他被两名彪悍的缇骑粗暴地反剪双臂,押解出来。
沈自节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他的脸色在火把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海面。
在即将被推出狱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极其短暂地,目光投向门外的虚空——文有晴站立的方向。
那一眼,很短,很沉。
他轻声道:“我夫人在外面,请容我整理一下我的衣襟。”
缇骑都是木头,不听不看不问,但还是被他的眼神
所撼动。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穿透生死、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深埋于底的歉意与诀别。
整理好衣冠的沈自节走出去,就见文有晴死死咬住下唇。
才短短数日,那个曾经挺拔如松、清隽温雅的刑部侍郎,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身上那件肮脏的、辨不出原本颜色的囚服松松垮垮地挂着,衬得他更加形销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