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凭她,在这危机四伏的路上,未必能保万全。但崔君集那样的权势,何须她来帮衬,不会又是想拉她下水的借口吧?
思索片刻,文有晴再次笑道,“那就请崔御史,多多关照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冰渣。
崔君集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挑了挑眉,那抹惯常的、让文有晴无比厌恶的浅笑,又悄然爬回了他的嘴角。
第44章 人证
囚车是文有晴的马车,小巧精致,任谁也想不到这里面坐的是个囚犯。
车轮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滚动,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咯吱”声,碾过碎石,碾过泥泞,也碾在押解队伍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实际上,朱十三被粗大的牛筋索和铁链捆得结结实实,丢在车内一角,像一头待宰的猪猡。他脸上早没了最初的凶狠,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双浑浊的眼睛不时透过车帘,惊恐地瞟向骑在马上的崔君集,仿佛对方是索命的无常。
文有晴策马行在队伍一侧,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她腰间的佩剑。山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拂着她束在脑后的乌发。
她刻意不去看身侧落后半个马头的崔君集,但那人月白衫子的身影,和那若有若无的熏香气息的味道,却顽固地侵扰着她的感官。
每一次他策马靠近,每一次他开口对随从低声吩咐些什么,都让她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旺几分。她握紧了缰绳,指节微微发白,只想快些,再快些,将这瘟神和囚犯一并甩到刑部大牢里去。
崔君集倒是显得颇为自适,仿佛这并非押解要犯的凶险旅途,而是一次寻常的郊游。他甚至在马背上微微晃着身子,偶尔哼几句不成调的俚曲小调,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两侧幽深的山林、嶙峋的怪石,以及远处暮霭沉沉的山峦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