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节……”
“沈自节……”
似乎有人叫他,谁抖很忙,哪有空来叫他?
“沈自节!”崔君集冲到沈自节面前,双手猛地按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目光如电,直刺入沈自节麻木的眼底:“看着我!沈自节!粮仓保住了,你需要休息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敲在沈自节混乱的心神上。
沈自节被他吼得浑身一震,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崔君集,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濒死的野兽。
崔君集毫不退让地回视着他,手上力道加重,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灌注过去:“府衙那边,我的人已经去探了!你当时冲进去,除了把自己烧死,于事无补!守在这里!守住这条防线!这是你唯一能救更多人的路!也是唯一能……让她们活下来的希望!你做到了,你已经做到了。”
崔君集的话,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滚烫的烙铁,狠狠浇在沈自节狂乱的心头。
他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在崔君集脸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对方眼中不容置疑的急切,以及身后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之间来回撕扯。最终,那股属于旬阳父母官的责任,那数万条性命的重压,如同无形的巨锚,拖住了他奔向妻儿的脚步。
他猛地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稍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坚毅。
“回去看看她们吧,她们不会怪你的。”
看到沈自节回了心神,崔君集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微微松弛了一丝,他不再多言,迅速扫视着现场,目光落在粮仓侧后方一处还有一点余火的缺口,他记得里面有油!
崔君集一抬手,他带来的那队精锐护卫立刻默契地聚拢到他身边。
“你,带几个人,绕到后面,想办法从北面引水过来,哪怕挖沟!”崔君集语速极快,点指着护卫首领,“其他人,跟我去探那个缺口!粮仓烧了就烧了,但里面的火油库要是炸了,半个城都得完蛋!必须确认情况!”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战场上才有的铁血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