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陷?”一个苍老而沉痛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一直沉默不语的崔氏现当家,当朝太傅崔弘正,缓缓出列。
这位三朝元老,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脸上满是沉痛与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昔。他看也不看跪地哭嚎的太子,只是对着龙椅深深一揖,“陛下,老臣教子无方,家门不幸,出此逆臣,罪该万死。然…”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一字一句道:“子和此子,自幼秉性刚直,老臣深知。若非铁证如山,亲眼所见袍泽血染黄沙,他断不会,也绝不敢,行此告发储君之举!我清河崔氏,累世忠良,今日愿以此满门清誉,为沈大人所言作保!请陛下…彻查!严惩元凶!”
崔弘正的话,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清河崔氏,其族长的公开表态,其分量之重,足以让任何质疑烟消云散。也是,与太子快速割席,划清界限。
皇帝颓然跌坐回龙椅之上,看着阶下状若疯狂的太子,又看看那几封刺目的密函和染血的证物,最后目光落在沈自节那苍白而决绝的脸上,看着他胸
前素衣上渗出的新鲜血迹。
即使他想保住自己的孩子,在世家面前,也无能为力,何况,太子真就糊涂到做了错事。
良久,皇帝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挥了挥手,声音嘶哑而疲惫,带着无尽的苍凉:
“太子司马渌…丧心病狂,通敌叛国…罪无可赦…即日起…废为庶人…幽禁…宗正寺…非诏…不得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父皇——!!”废太子司马渌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嚎,如同濒死的野兽,随即被两名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死死架住,拖了下去。那惨嚎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久久不散。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只有沈自节依旧挺直着背脊站在那里,听着那惨嚎声远去,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