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站起身,文有晴下意识扶住他,走到门口,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更深露重的夜气涌入,带着草木的微凉和泥土的气息,稍稍冲淡了屋内的窒闷。
说是她扶着沈自节,实际她每一步都绵软无力,是沈自节在掺着她。
屋外的夜,是纯净的墨蓝。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斗,碎银般洒落。院中那棵被雷劈过、半边枯死的槐树,虬曲的枝干沉默地刺向夜空,像是一种求救。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风声穿过老槐树的枯枝,发出呜呜的低咽。
刚扑灭火,空气燥热,文有
晴混乱、灼痛的心绪,在这无边的寂静和燥热的夜气中,却一点点沉淀下来。
愤怒、悔恨、幻灭……种种激烈的情绪并未消失,却不再像沸腾的岩浆般灼烧她的五脏六腑,而是沉淀为一种更深、更冷、也更清晰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她攥着沈自节的胳膊,觉得所有的力量都来源于这里。
第17章 平复
“你……何时知道的?”文有晴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了许多。
沈自节没有看她:“比你早一点。城南仓的损耗,数目不对。王守仁……太‘贪’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微讽的弧度,“一个真正贪婪、上下其手的人,账面会做得更‘干净’,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等着人来查的缺口。他的‘贪’,像是一个笨拙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