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重远能丢掉他这一贯的包容姿态,声嘶力竭地和林郁吵一架,林郁都不至于那么生气。
可是重远就是能这样,总是这样,在林郁不知道的地方将所有错处归咎到自己身上,然后开始折磨自己。
凭什么?是谁给了他这样揽事的权力?
越想越气,林郁胸膛起伏,却又不知道这怒气到底如何发泄出去。
重远这些天肉眼可见地瘦了许多。
有骨架撑着身形,但脸颊上的肉快速消减了,整张脸骨骼愈发清晰,在光与阴影的对比中,轮廓线条几乎可以用锋利来形容。
本该给他增加攻击性的特质,此刻只因为他垂下眼的落寞神情和下巴上青灰色的胡茬,而显得他狼狈又可怜。
可怜。
林郁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重远。
实在是心中的郁气难以纾解,林郁大步向重远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重远目光的偏移愈多,最后几乎到了低头看自己脚尖的地步。
所以林郁猝然抓着他后脑的发尾发力时,他被迫仰起的脸上是还没来得及掩饰的惊讶。
林郁凑上去吻住了他。
说是吻,其实更像是撕咬,几乎是瞬间,重远就感觉嘴唇刺痛,嘴巴里都是烟的苦味,他也无法判断到底有没有见血。
但林郁的体温是清晰的。
之前他一直被困在自己的思绪中,被一个问题来来回回折磨不得解脱,茶饭不思之中暴瘦是正常的,只是偶然有一天对着镜子系领带时他才偶然发觉自己竟然已经成了这样,可是他明明从未因什么原因而感到饥饿过。
他一直以来感受到的都是冷。
不过冷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不如说他甚至渴求着这种外在感官能否让他疲倦的脑袋得到片刻的解脱,可显然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