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韶啧了一声,调转车头,带他来到一家吵闹的威士忌酒吧。
舞池里,音乐和灯光跟液体差不多,烈火烹油,浸泡着一堆醉生梦死的人。
贺韶还以为岑安酒量有多好呢,一上来就点了一堆高度数烈酒,结果没喝几杯就开始胡言乱语。
酒劲儿上来了,又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打掩护,肆无忌惮地说起他和江烬。
“你说他凭什么打我?在雪原的时候,他明明那么怕我死掉,他为我流泪……
“他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飞奔而来,他说我是他的,他会给足我真诚,他答应我要像恋人一样信任彼此……
“我曾因没本事救他,哭得像个小丑,他很心疼地把我抱在怀里……
“为什么一出雪原,他就变了个人?他凭什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贺韶自顾自啜着杯里的酒,早就意兴阑珊了。
他才懒得安慰岑安,但好歹被叫一声师傅,就没把岑安一个人烂醉地丢在这里。岑安抓着他的胳膊,跟个怨妇一样念叨,出场最多的词就是“凭什么”,岑安每说一句,贺韶就人机似的回一句“傻逼”。
喝到半夜,随影找过来了。他将烂醉如泥的岑安拖到一座包厢,对贺韶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贺韶才不受这委屈,跳起来跟随影对骂。
岑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去洗手间吐一会儿。”
岑安穿过一座高饱和度色彩的长廊,朝后看了一眼,四下无人,洗手间也是空的。他走进去,隔间门刚一关,电闸突然被拉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听到了急促但极轻的脚步声。
屏息几秒,岑安猛地摔开门,手里握着从置物架上拆下来的铁棍,照着门外黑影一顿猛砸。黑影一愣,惊觉被骗,迅速往后闪去,肩膀已经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