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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温柔地抚摸男孩的头发。

岑安头皮发麻——这是谁的身体?他在谁的身体里?

“你是玩具人吗?”岑安试着开口问那男孩,男孩居然听到了。

男孩摇头,目光飘向窗外,顺着他的视线,岑安看到了悬挂在演讲台上的头颅。

“父亲……”男孩声音麻木,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广场上的暴行,仿佛在看与自己不相关的默剧。

“我跟你走。”男孩抓住他的袖子,站起来时,身高还不及这身体主人的腰。

“去哪……”

“逃命。后来,我们开始了长达十二年的逃亡生涯。”一个温和稳健的男音接过话茬,霎那间,那扇窗被翻涌的海浪扑倒,海水溅了岑安一身。男孩不见了,打了蜡的木质地板变成了坚硬的基岩海岸。

岑安看着身上的水痕,触感是那样的真实。

声音还在继续诉说男孩的人生:“父亲的政敌雇了杀手,几乎将他所有的拥趸屠戮殆尽,那是一场因政治阴谋引发的白色恐怖。十二年来我和你颠沛流离,相依为命,那些贫瘠又困顿的日子里,你让我拥有最珍贵的情谊、包容和理解。你是世上最伟大的神偷,你为我窃取的二十三个身份,每一个我都历历在目,毫无浪费地活过一段又一段……”

“贺时洄。”岑安忍不住打断他,“刚才,你为何要让我看见杀戮、看见流血,看见你的幼年?”

“那是你我初见时,我所目睹的一切。”

“现在呢,这片海又是什么?”

“是你死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