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毛瓮声瓮气地道:“江姑娘,我惹你生气了嘛?”

江晚瞪了他一眼,不想说话。可看着面前这双湿漉漉的眼睛,她又想起刚才沈见青的话。

他的父母死在匈奴人手上,这些年他一定特别恨匈奴人,尤其是当年领兵的右谷蠡王。现在找到了私通匈奴的凶手,这人导致了四年来边境大小战役鲜有胜局,却偏偏不能立马定他的罪。

忍字头上一把刀,他此刻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江晚有些心疼,目光便不由得软和了几分。她反手握住闻深的手指,语气有些责备:“昨夜静安侯府全是暗卫,你跑到府门口做什么?若是被发现了,人家锦衣卫还可以说是在府外巡逻,可你呢?你又没有职务,又是皇后之弟,六皇子的舅舅。你要是被暗卫发现了,陛下该如何想?从前看你谨慎的很,怎么如今却糊涂了。”

听了这话,闻深竟忍不住微微一笑。他日常板着脸,极少笑,没想到笑起来如此好看。像开春时长满格桑花的高山冰雪融化,化作涓涓细流;又像三十里外西湖的雨落在断桥,桥边春水融融,波光荡漾。

江晚呆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我。”闻深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可是江姑娘,每次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都希望能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句话太过直白,几乎是轰隆一声捶在她心上,叫她心脏格外用力地蹦了两下。乌孙古道那夜种下的种子几乎要破土而出,她忍不住问:“那你不怕我连累你吗?”

狗爪子在她掌心蹭了蹭,蹭得她痒痒的。爪子的主人专注地望着她:

“你不是一个人。”

活跃的种子钻出土壤,冒了个芽儿。

这么多年,江晚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前世她就在风雨里独行,穿越过来后哪怕有了亲人,朋友,她也一直把重担背在自己肩上,努力成为他们的依靠,而从未想过依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