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倒回来的早,”江晚攒够了银子,好心情地给子宴倒上茶,抬起头时粲然一笑,“看来送货的路线都记熟了。”

子宴接过温热的茶杯,猝不及防对上女子如花笑靥,又想到自己握着的正是方才她的指尖触碰过的地方,捏着杯子的手腕忍不住抖了抖,一抹红晕悄悄爬上脸颊。

相识一月,他还从未见她如此真心实意地笑过。

愣神间,江晚已经把三个徒弟都赶去打扫库房。此时前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晚倾身过来,一手扶着子宴的椅背,一手搭着扶手。霎那间少女独有的馨香萦绕在他口鼻间,子宴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端坐不动。

但江晚何等眼力,从他有些僵硬的坐姿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不禁“扑哧”一笑,维持着这个姿势,低声道:“既然都记熟了,那公子想要找的人,应该也快找到了吧?”

子宴嘴唇绷紧,漆黑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而江晚恍若未觉,接着道:“你这几日送货,想来小城的地形和住户,早已摸的一清二楚了吧。怎么样,那人在城中吗?”

原本江晚只以为他是某个临近城池的富家公子,雇佣他送货的时候也没有多想。那夜误打误撞看见了他烧纸钱的秘密,再回忆起医馆初见的一幕,方才察觉不对。寻常的富家公子,又重伤初愈,哪里还肯做这风里来雨里去的活计?

江晚后来仔细想了想,也只有他在借送货掩盖自己真正想干的事了。

他被人追杀险些丧命,醒来后竟看不出一丝惊慌,反而老神在在地看什么《论语》,要么此人常年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要么就是他心志坚定,非常人可比。再加上他与锦衣卫沈大人的关系,联系到他那出身低又早逝的母亲……江晚凝神望他,总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偏偏差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