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头忽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侍着宫人的俯首跪拜。片刻后,轿辇被抬入殿内。

帘子掀开,一张略显阴鸷的面容出现在灵堂中。

自从那场马场的意外后,温元昭的腿伤始终未能痊愈,跛脚成了他无法磨灭的心病。往日还愿强撑,如今登基为帝,更是不愿将那点缺陷示人。于是,这轿辇便成了他出行必备的工具。

“皇妹。”

温元昭缓缓探出身子,俯瞰跪在棺木前的温浅宁。

“孤原本已下旨,不让你回来。”他叹息着,语气中似乎透着关切,“正是因为不忍让你过早承受这般痛苦。如今父皇已去,你何必如此自伤?节哀顺变吧。”

如此虚情假意的模样,温浅宁没有回应,也不愿意与他虚与委蛇。她的脸仍埋在棺木边,纤细的肩膀因悲痛而微微颤抖着。

那双被袖口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冰冰的厌恶。

他的话,温浅宁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不让她回来”?明明是想借机将她隔绝在外,好堵住她可能提出的质疑。

温浅宁心底翻涌着厌憎,只觉得反胃。

居高临下的温元昭,看着她一动不动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他心底冷笑,真不知道这小公主哪来的底气,还敢在他的面前摆脸色。

这个素来娇纵任性的皇妹一向这般冷淡无视自己,但她也不想想如今的局势么?换作往日,温承衍护着,她想如何便如何,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明明是个失去父皇庇护的弱女子,竟还敢如此傲然。

“既然皇妹悲戚过度,说不出话,那便罢了。”温元昭收回视线,随意圆了话头,语气不冷不热,仿佛不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