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素方才话还没说完,这会儿打算继续,稚嫩的嗓音格外认真诚挚,“我不是乱讲的!这次水灾好多人都没了,我还活着,就是因为姜大人让我们避开,有天夜里,姜大人和好多官差一起在街上敲门,一家家疏散,可是我阿爷在床上动不了,所以不能跟我一起走……”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颤了颤,伤心极了,“我就跟着小阿爷走了,在避难营住着,我记得很清楚,住到第二天夜里的时候,洪水就来了,我的家就没有了。”

闻言,朝中众人陷入沉思,若是如周妙素所说,那么姜明昌是在洪水来之前察觉到了异常,所以提前疏散了人群?那又为何还会有这么百姓无辜遭殃呢?

胡大人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话,“要像你说的,怎么城里还会死伤惨重?孩子,你可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成为坏人的棋子。”

裴如衍仰起头,眉眼是轻蔑,“胡大人,就事论事,不要吓唬孩子。”

胡大人冷哼一声,“难道我有说错?”

回答胡大人的,是周妙素不服气的声音,“那是因为他们不听姜大人的话,姜大人说了不能离开,可是他们不听,因为第一天晚上没有遇到危险,所以第二天非闹着要回家,夜里就出事了,我的小阿爷和叔婶就是这么死的,那天夜里,连同姜大人也被大水冲走了,留下小姜大人一个,活着的却还要怪小姜大人,欺负小姜大人一个姑娘,我看你们才是坏人!”

周妙素的一席话,透露了不少内幕,朝中一片哗然。

裴如衍站起身,朝晋元帝道:“陛下,刚才胡大人有一言说的不错,孩童哪会明辨是非?所说的一切,皆是她亲眼可见,亲身经历的事实,不会被外界干扰。”说着,他从官袍中掏出一块白布,“在今日上朝之前,微臣意外得到一物,是姜姑娘亲手交给微臣的——姜大人之遗书,还请陛下过目。”

众人盯着那块白布,隐约窥见血红色的边边。

晋元帝默许,大太监走至裴如衍身前,双手取过遗书,一步步往台阶上走,递交给晋元帝。

晋元帝展开白布,入目的是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