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有些晚了,是有什么事吗?”沈桑宁问。

她说话时,唇瓣一张一合呼出一团团白茫茫的热气。

谢欢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的脸上,只是这样怔怔地看着,就仿佛先前几个月,都不曾将她模样记住似的。

沈桑宁没听见他回答,眉头微蹙,“叔,你是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了吗?”还是……又想到她娘了?

谢欢蓦然鼻子一酸,这下又不敢讲话了,看着她点点头。

她急道:“到底怎么了?”

他忽然又摇摇头,“没事。”

嗓音透着沙哑,落在沈桑宁耳中,就像是强颜欢笑。她懂,她故作坚强的时候就容易这样。

“叔,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她尽量开导。

谢欢闻言,更觉得她太懂事了。因为懂事,所以在丧母后,更容易受到沈家的欺负吧?

他沉默着,在沈桑宁的追问下,他有一瞬间,十分冲动地想告诉她,他不是她的叔叔,他是她的爹爹。

可是话到嘴边,谢欢看着她那双迷茫中带着担忧的眸子,想起罗大夫的劝告,他仍是将话咽了回去。

并不是不认女儿,只是还没到时候。

谢欢本来打算等平阳侯查完案子,就回京和父皇过年的,可是现在他的想法变了。央央大着肚子不便行动,肯定是要留在金陵待产的。他已经错过了颜颜的生产,不能再在女儿这么重要的日子,离开她。所以身份还要瞒着,倘若没回京时泄露了身份,他不确定朝中异党会不会做些什么,他尚能保全自己,却不敢让央央涉险。唯有这般,才能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