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桑宁回到陶园时,裴如衍还没醒。

他这两天许是心情愉悦,睡眠质量都提高了,不到早上,都吵不醒他。

想着,沈桑宁不再轻手轻脚,重重地躺到床上。

想着外祖母的话,她愈发觉得人心复杂,这一点,她前世就明白。

只是现在才知道外祖母心觉愧对母亲,午夜梦回都在垂泪。

可若重来一回,结局仍然不会改变,外祖母还是会将母亲嫁入伯府受蹉跎。

人呐,就是这般复杂。

隔日。

回京的队伍整装待发,外祖母起了大早,备了些金陵特产,装了两个箱子。

府宅外,沈桑宁与家人告别,齐行舟没有箱子,一个小小的人儿背着个大包袱,就是他全部家当。

临行前,外祖母颤颤巍巍地握住她的手,“宁宁……”外祖母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似要记住她的模样。最后,才对齐行舟道:“孩子,你和你表姐虽不是亲姐弟,但自今日起,由你表姐护你周全,来日你若能读个功名出来,要记得给你姐姐撑腰,知道吗?”

才七岁就被寄予厚望的齐行舟,板着脸,点了点头。

他背着比人还高的包袱,吃力地爬上马车。

一行人上了船,仆从清点着货物,准备启航。

舞弊案的涉案官员被关在了货仓,裴如衍的几位同僚安排了厢房。

沈桑宁隔江望着远处,齐行舟将行囊放好,走到她身侧,闷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