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舒纫兰的成长经历,一生见过的所有人,复杂的情绪,不甘、心痛、怨恨、愤怒……如惊涛骇浪般在张纫兰的思绪里翻腾,大脑乱得像要迸裂。
“今朝是何年?”她脱口而出的古语引来屋内人的窃笑。
屋内其他人面面相觑,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望着她。佣人们小声议论,纫兰小姐流落在外,脑子是不是已经坏掉了?
“1982年啦。”一个穿着粉色洋裙的女孩答道,“电视新闻里刚刚才说,邓主席见了美国铁娘子,讨论香江的回归问题。”
张纫兰盯着女孩的脸,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这是舒纫兰同父异母的妹妹——舒幼仪,与小时候的样子没有多大变化。
舒幼仪说的是本地方言,用现在的话来说叫‘粤语’,张纫兰只在从前进京朝觐的两广官员里听过这种方言,当时为了拉进跟大臣的距离,她还试着学过一两句,可是怎么都学不好。
现在她惊讶地发现,因为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她不仅能毫不费力地听懂,甚至还会说。
舒幼仪挑起眼角看她,“哦对了,你知道电视新闻是什么吗?在大陆当久了北妹,怕是连电视机都没见过吧。”
“幼仪,不能这么没有礼貌。”一个化着精致的妆容,保养得宜的女人嗔怪道,将舒幼仪搭进自己怀中。
舒纫兰的记忆里有这个女人,她叫梁美妮,是舒幼仪的生母,父亲的二房妻子。
一想起她,张纫兰的脑子就针刺般地疼。
如同立马要死过去了般。
“纫兰刚从大陆回来,没见识过的东西肯定多了去了,我们给她点时间适应。”梁美妮说的是漂亮话,语气里却难掩轻蔑。
坐在一旁的茶几沉默良久的中年男人,这才将眼神移过来。
张纫兰与他对视了一眼,认出这是自己的父亲,舒氏织造公司的话事人——舒炳华。
显然,对于她的混沌和迷茫,舒炳华的眼里也流出嫌弃之意,“好了,既然纫兰已经醒了,说明没什么大事。让她自己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