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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及明日朝上,自己要做的事,想到决不能牵连老师一家,不能在圣上雷霆大怒时牵累到她。

自己合该写一份放妻书,从此与她一刀两断,这才能真正的保护住她。

但是铺展纸张,研好浓墨,他提笔又写不下去了。

胸膛中尽是湿甸甸的心酸,手中犹有百斤重,说什么也提不起笔写下至于二者无关的任何字眼。

他走到今天,眼前见到的尽是炙热耀眼的太阳,自己便如草木一般,向着她的方向努力生长,即便扎根污秽阴暗的地下,但他头顶总是循着她的方向,沐浴光明。

如此,又怎么舍得放开她,亦或是叫她伤心呢?

但不写,她性命垂危,高悬头顶的利剑杀他一人可以,但伤她片寸不行。

他低垂着双眼,静静地落笔下去,犹如一颗冰冷的石头,不带任何感情的写下此封放妻书,但落笔之后,他一摸颌角,温热的眼泪也在不知不觉间淌了满脸。

想到她看到后必定是要闹的,雀铭赶快把信又拿起来折好,放在她枕下。

他两手重重的压了压,确认她今晚必然瞧不出来,散漫的,苦涩的海水好似逐渐淹没他心口似的上涨,又叫他忍不住垂落两滴泪珠。

但清宁很快走出来了,他抹了抹眼睛,转身将身侧的烛火吹灭。

越清宁本亮堂的前路便一下子黑了,她慌张的正要叫人,两手被端端握住,引她一步一步走向床铺。

她想说不要为难你自己,但眼下,或许是静谧带来的安静,她想说的话噎在嗓子里,一点也说不出去。